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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诗词】昆明感怀

昆明感怀①

忆昔重阳大义申②,

而今始得告功成。

法英势力杳然去③,

且喜国防有善邻④。

【注释】

    ①昆明:云南省首府,地处云南省中部,丘陵、山地占总面积的88%,绝大部分地区海拔在1500-2800米之间,年均气温摄氏14.5度,无霜期达230天,四季如春,故称“春城”。

    ②重阳大义申:指辛亥革命中,1911年10月30日(阴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蔡锷等为响应武昌起义而发动的云南起义。

    ③法英势力杳然去:19世纪中后期,法国、英国帝国主义势力逐渐由越南侵入云南,直到1949年底云南解放,其势力才被彻底赶走。

    ④善邻:指缅甸联邦。


【赏析】

    这首七绝作于1957年2月,朱德时年71岁。

    “忆昔重阳大义申”,起句就从回忆昆明重九起义切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1911年10月10日,湖北新军中的革命党人在武昌发动起义,震惊中外的辛亥革命就此开始。消息传到云南,朱德立即同事先约好的同盟会、哥老会会员及倾向革命的积极分子20多人在西山脚下秘密集会。会上朱德向大家解释了同盟会政纲,分析了当时的国内形势及武昌起义给云南革命带来的有利条件,提出严密侦察云贵总督李经羲等人的行动,策动同盟会员及哥老会弟兄作好起义准备等。10月30日(农历九月初九)在蔡锷、李根源等人的领导下,昆明爆发了“重九起义”。当天晚上朱德被指定为七十四标二营的连长,带队攻打总督衙门。当时,他一马当先,率领士兵冲进南城,接着向总督衙门穿插。李经羲凭借着有利地势,命令据守总督衙门的卫队和辎重营,顽固抗拒,向起义军猛烈射击。但是清军的战斗力是有限的,由于朱德“曾经奉命在卫队营中进行过一些革命活动”,“有些哥老会成员早就和朱德同志有过秘密联系,所以并不真心为李经羲卖力”,围攻总督衙门的革命军在弹药得到补充后,士气大振,频频对清军发动攻击。朱德率前锋区队首先冲破守敌防线,进入总督衙门。卫队缴械投降,李经羲惊恐万状,夤夜潜逃。朱德在群众的支持下,巧妙地活捉李经羲,并义正词严地谴责其罪行,令他将功赎罪,向当局发电响应昆明的革命举动。在攻打总督衙门、活捉李经羲的过程中,朱德英勇善战,表现出色,蔡锷当面嘉奖他:“才华出众,智勇双全,军政兼通。”

    次句“而今始得告功成”,革命到现在才真正成功。这一句隐含着深意。朱德自从弃文从军以后,中国革命的各个阶段,几乎无役不与。他先后参加了辛亥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北伐战争;加入中国共产党以后,组织、领导了顺(庆)泸(州)起义、八一南昌起义、五次反“围剿”斗争、红军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在斗争中,朱德完成了从一个旧民主主义者到新民主主义者的转变,他通过切身的体会,树立了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正如他在组诗《艾承庥局长六十寿赠诗》的第二首中所说,“中山主义非无补,卡尔思潮集大成。”“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 (《孟子·尽心上》)朱德的特殊经历,使他自然而然地总结出只有共产党才能够救中国的结论。

    “法英势力杳然去,且喜国防有善邻。” 这两句,作者欢呼法国、英国帝国主义势力从此被彻底赶出了云南,新中国也有了一个能够相互信任、相互支持的友好邻邦——缅甸。从1860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法国、英国帝国主义势力逐渐由越南侵入云南,中国和法国还爆发了中法战争。由于清朝政府的腐朽与软弱,中国以一战胜国而丧失主权,被迫与法国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直到1949年底云南解放,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帝国主义势力才被彻底赶走。而我国与缅甸的传统友谊,在新中国也得到了不断的巩固和加强。在1955年4日3日国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接见缅甸驻华大使吴拉茂的谈话记录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当时,吴拉茂向周恩来转交了缅甸总理吴努给周恩来的一封信,以及吴努总理送给他的两件克钦族特有的礼物:一把克钦宝剑和一个布口袋。吴拉茂大使在转交礼物时特别解释说:按照克钦族的习俗,赠送宝剑的意思是寻求保护,而布口袋则是请求帮助、获得繁荣。新中国成立后,我周边邻国一方面积极同我国发展友好关系,另一方面受西方“共产主义威胁论”宣传的影响,对我也存在一些疑虑。缅甸总理的这两份礼物,可以说是寓意深刻。周恩来接受礼物,请吴拉茂大使转达对吴努总理的谢意,并微笑着回答道:让宝剑象征保护和平,让口袋承载两国人民的友好。他短短一句话,传递的是新中国和平的外交政策,以及大小国家一律平等的外交主张,增进了缅方对我们的了解。1953年 12月31日,周总理在同印度政府代表团的谈话中就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本内容,后来正式写入双方达成的《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的序言中。1954年6月下旬,周总理应邀访问了印度、缅甸,在中印和中缅会谈联合声明中,中印、中缅共同倡导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中缅关系,成为国际上外交关系的典范。

    此诗不是一般的回忆史实,而是对既往的革命历史作出理性的反思。这首七绝的价值,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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